“干嘛呢？”

哈维.韦恩斯坦刚坐好，车辆就启动了，而这时，古莉妠扎突然掏出手机发起了短信。

迪莉热巴好奇，便把头凑了过来。

“给老板发短信！”

古莉妠扎的小动作，并不避开好...

刘怡霏站在冰面上，羽绒服下摆被江风掀得猎猎作响，她没说话，只是把右手往身后一背，左手拎着根三尺长的桦木鱼竿，竿尖垂着半截冻僵的红蚯蚓——那是她刚从帐篷里翻出来的，连饵盒都没打开，直接掐断两截甩进冰窟窿里。赵莉颖看见那截蚯蚓飘进黑水时，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她不是没见过血，可这截红得发亮、还在微微蜷缩的活物，比矿井底下渗出的铁锈水更刺眼。

“四十斤？”纪小波嘴唇发青，声音打颤，“姐……我们仨加一块儿才一百六十斤，您这是让鱼自己跳上岸？”

刘怡霏眼皮都没抬：“鱼不跳，你们跳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右脚后撤半步，靴底碾碎一片薄冰，咔嚓声脆得像咬了一口冻梨。她没看纪小波，目光钉在印度女人脸上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女人往后缩，手指死死抠住吉普车门框，指甲缝里还嵌着煤灰：“阿……阿努帕玛。”

“阿努帕玛。”刘怡霏慢慢念了一遍，忽然笑了，“你联系高媛媛那天，用的是哪部手机？”

女人瞳孔骤然收缩，膝盖一软就要跪，却被刘怡霏伸手托住下巴。那手劲不大，却稳得像焊在骨头上。刘怡霏指尖蹭过她耳后一道淡褐色胎记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你左耳后有颗痣，和去年在曼谷机场偷拍星际探索公司货运单的女记者，一模一样。她死了，尸检报告说胃里全是生石灰——可你当时根本没去现场，对吧？”

阿努帕玛浑身抖得像筛糠，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。她想摇头，下巴却被扣得更紧。

“别急着哭。”刘怡霏松开手，转身从爬犁上拎起个铝皮桶，桶底垫着碎冰，里面躺着三条刚捞上来的江鳕，银鳞在冬阳下泛着冷光，“看见没？这鱼鳃还是鲜红的，说明刚离水不到五分钟。胖子他们钻的冰洞底下，有暗流，鱼群都聚在三十米深的暖层。你们要钓的不是鱼——是命。”

她猛地将桶往冰面一顿，三条鱼弹跳着甩尾，溅起的水珠在零下二十八度的空气里瞬间凝成冰晶，簌簌落在纪小波睫毛上。

“现在，每人领一根竿，一个桶，二十分钟内，谁先钓上来第一条活鱼，谁今晚睡帐篷；谁钓不上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视线扫过赵莉颖冻裂的手背，“就替我给正楠哥剥一晚上花生米。他吃多少，你们剥多少。”

赵莉颖没动。她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第二节——那里有一道旧疤，是十二岁在港岛码头扛麻袋时，被生锈铁钩划的。疤痕早已愈合，可每到极寒天气，它就会隐隐发痒，像有条虫在皮下爬。她突然想起三天前矿上发糖果时，工头悄悄塞给她一颗薄荷糖，糖纸印着模糊的汉字：“延边特供”。

原来早有人算好了时辰。

她弯腰抄起鱼竿，动作利落得不像刚熬过二百一十九天井下作业的人。竿梢微颤，浮标沉入冰窟，静得只剩呼吸声。纪小波和阿努帕玛慌忙效仿，可浮标刚没入水面，纪小波的线就绷直了——他手腕一抖，竟真拽出条巴掌大的鲫鱼，鱼尾拍打冰面，溅起的碎冰渣子扎进赵莉颖眼角。

“呵。”刘怡霏嗤笑一声，抄起保温杯灌了口热水，腾起的白气模糊了她半张脸，“东北人钓鲫鱼，跟玩似的。可你们得钓江鳕，四斤以上的才算数。”

话音未落，赵莉颖的浮标猛地沉底！她没抬竿，反而松线三寸，任那点重量坠着——这是安州煤田老师傅教的：井下绞盘要匀速放绳，鱼咬钩也一样。果然，三秒后浮标斜向右侧滑动，冰面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。她双脚蹬地，腰胯发力，竿身弯成满弓，雪沫子顺着竿梢簌簌往下掉。

“哗啦！”一条青背银腹的大鱼破冰而出，鱼嘴叼着钩，腮帮子一张一合，喷出的水雾在空中结成细密冰珠。赵莉颖顺势一扬竿，鱼在半空甩出银弧，啪嗒一声砸进铝桶，尾巴抽得桶壁嗡嗡作响。

刘怡霏吹了声口哨：“七斤二两。行啊赵莉颖，比你当年在港岛夜市卖鱼丸还利索。”

赵莉颖抹了把脸，冻疮裂口渗出血丝，混着冰碴往下淌。她没应声，只把鱼竿插进雪堆，掏出兜里皱巴巴的烟盒——里面只剩一支烟，滤嘴被咬得参差不齐。她撕开锡纸，就着燃气炉火苗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里，她看见棉帐篷门口，朱柏正蹲着帮胖子调试钓具，老头坐在矮凳上，剧本摊在膝头，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，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甲虫。

“刘姐！”纪小波突然尖叫，“我这竿……竿里有东西！”

他慌乱扯线，鱼线崩得笔直，冰面下传来金属刮擦声。刘怡霏走过去，用靴尖踢开他脚边积雪——露出半截锈蚀的铁管，管口卡着枚弹壳，黄铜外壳上刻着模糊的韩文编号。她蹲下，指尖捻起弹壳，对着阳光眯眼细看：“1998年产，朝鲜东海岸军械厂。胖子他爹当年在那边搞过三年边境谈判，顺手收缴的战利品。”

纪小波腿一软，瘫坐在冰上：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
“知道什么？”刘怡霏把弹壳抛进铝桶，咚一声脆响，“知道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鸭绿江？还是知道你爸十年前在平壤当翻译时，替崔室长运过三箱‘白金星’训练手册？”她直起身，靴底碾过弹壳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，“你猜，胖子他爹看见这个，会不会把你爸当年写的朝汉双语对照表，当成绝密文件销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