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秀嘴角微翘，看着她的打扮开口道：“特意换了身衣服？”

“当然啦，肯定要给你留下好印象嘛～”

“是吗？这么乖？不过你给不给我留好印象都无所谓了，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啥样？”

“别说，...

包尚恩挂掉电话后没急着回工作室，而是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。窗外晨光刚漫过梧桐枝桠，把窗帘边沿染成淡金色，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嘴唇——昨晚睡前还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过三次“老板好”，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，可一开口还是发紧。她叹口气，抓起手机翻出和许秀的聊天记录，最后一条停在三天前，是她发的“于途哥哥今天又上热搜啦！”，底下他回了个“嗯”，再加一个捂脸笑表情包。

她盯着那表情包看了足足两分钟，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敲下去。不是不想聊，是怕一聊就收不住。上次视频连麦排练《庆余年2》台词，她念到“范闲，你可知这杯酒里浮沉多少人命”，声线刚颤了一颤，对面忽然传来一声低笑：“包子，你睫毛在抖。”她当场耳尖烧红，慌忙切了镜头，结果三分钟后许秀发来语音，背景音里还有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嗡鸣：“抖得挺有节奏感，比上次进步百分之二十七。”

她当时攥着手机在阳台上原地转了三圈，差点撞翻晾衣架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王艺锦发来的截图——微博超话#庆余年2开机倒计时#最新热评第一：“听说这次范闲身边多了个神秘女官？编剧亲口说‘不是原著角色，但能让范闲破例低头三次’……嘶，这设定我熟啊！”配图是张模糊的剧组围读现场偷拍照，许秀站在C位，侧脸线条绷得极利落，而他左手边空着半米距离，地上散落着几页剧本，最上面那张写着“林晚照”三个字，墨迹未干。

包尚恩心头猛地一跳，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。

她没回王艺锦，直接拨通了工作室前台电话：“帮我查下《庆余年2》演员表初稿，重点看女配名单。”前台小姑娘声音透着困倦：“姐，这都凌晨六点了……不过巧了，刚才杜宁姐亲自送来的文件袋还没拆，我就搁您桌上了。”

包尚恩冲进工作室时带翻了门口的绿萝盆栽，泥水溅上裤脚也顾不上擦。桌上果然压着牛皮纸袋，拆开后是一沓A4纸，最上面印着“庆余年贰·人物关系简表（非终稿）”，她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姓名栏，在“林晚照”三字处骤然停住——后面括号里赫然写着：演员待定，优先考虑公司内部新人，要求：古典气质、台词功底扎实、能与男主形成镜像式张力。

镜像式张力。

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，喉间突然发紧。上周围读会她坐最后一排，许秀读范闲独白时忽然抬头望过来，目光精准钉在她脸上，嗓音沉得像浸过冰泉：“林晚照第一次见范闲，不该是怯懦的仰视，该是刀锋抵住咽喉时，还能数清对方睫毛根数的平静。”全场寂静，只有空调冷气嘶嘶作响。她当时攥着笔的手背青筋微凸，笔记本上“林晚照”三个字被圆珠笔划出深深凹痕，墨迹晕开成一小片乌云。

此刻她伸手抚平那页纸的折角，指腹蹭过“林晚照”名字旁铅笔写的备注小字：“建议试戏片段：第二幕·廊桥对峙”。她翻到附录页，找到对应段落——

【廊桥雨夜，范闲袖中匕首寒光乍现，林晚照素手执灯，火苗在她掌心摇曳如豆。范闲冷笑：“姑娘胆子不小。”她垂眸吹熄灯芯，黑暗吞没二人，唯余雨声如鼓：“范大人若真想杀我，方才三息之内，我已死七次。”】

包尚恩猛地合上文件夹，胸口起伏不定。她转身抓起外套往身上套，动作太急，纽扣崩开一颗，“啪”地弹在玻璃窗上。前台小姑娘探头问：“姐您这是……”她头也不回地挥手：“买伞！马上！”

外面正下着今年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。雨水砸在柏油路上炸开灰白水雾，她跑过三条街才在便利店找到黑柄长柄伞，付钱时收银员多看了她两眼：“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？发烧了？”她摸了摸脸颊，烫得吓人，却只摇头：“没事，赶时间。”

伞骨撑开的刹那，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。她没打车，沿着梧桐路狂奔，雨水顺着伞沿灌进领口，冰凉刺骨。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，她掏出来瞥了眼屏幕——王艺锦、刘歇宁、孔鳕儿接连来电，最后跳出姜珍羽的微信：“包子！导演组刚通知，林晚照角色定了！你猜是谁？”

她没点开，直接把手机塞回包里，脚下更快。雨水糊住视线，她却清晰记得《庆余年》原著里林晚照的结局：三年后北境雪原，她裹着残破披风独自策马，身后追兵箭雨如蝗，而她弯弓搭箭回射的姿势，竟与范闲当年教她时分毫不差。

拐进工作室大楼时，她浑身湿透，发梢滴水在大理石地面洇开深色地图。电梯镜面映出她狼狈模样，刘海黏在额角，衬衫透出浅粉内衣轮廓，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被雨水洗过的琉璃珠子。她按下18楼键，金属门缓缓合拢，倒影里她忽然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蹭过唇角时顿了顿——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若有似无的甜香，像极了上周许秀递给她润喉糖时，薄荷味裹着蜂蜜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