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半,陈默的车停在了省女子监狱的大门外。
监狱的外墙很高,灰色的混凝土墙面上拉着一圈铁丝网,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警。
初冬的阳光照在铁丝网上,折射出一道道冷冽的光芒。
江映雪坐在副驾驶上,回头看了一眼陈默:“局长,我陪你进去?”
“不用,”陈默推开车门,“我一个人去就行,你在车上等着。”
江映雪犹豫了一下:“沈傲君这个人,心思很深,局长你注意一下。”
陈默看了一眼高墙里面后,说道:“案......
废弃码头的风裹着江水的腥气,钻进赵铁军防弹背心的领口。他伏在仓库西侧断墙后,右手稳稳压在战术手电开关上,左手握紧92式手枪,枪口朝下,贴着膝盖。三十米外,那扇锈蚀的卷帘门半开着,门内漆黑如墨,只有几缕被风吹散的烟雾从门缝里飘出来——不是火药味,是炸药引信燃烧后特有的刺鼻硝烟。
“突击组报告,东侧窗洞已封死,三名队员就位。”耳机里传来武警中队长的声音,压得极低,“内部热成像显示,五人分处两个区域:三人集中在北角货柜后,两人在南侧钢架平台。龙四左臂有血迹,马猴右腿不自然弯曲,疑似旧伤复发。”
赵铁军没应声,只用食指在耳麦上轻点两下。他慢慢抬头,借着远处航标灯微弱的光,看清了仓库屋顶——三处破洞,边缘新痕未干,显然是为架设狙击位临时凿开的。敌人早有准备,不是困兽,是猎手。
他低头看了眼腕表:00:13。临江方向的江南一组尚未传来突入成功的信号,但水上拦截艇的红外影像已显示运砂船动力已被切断,船体微微倾斜,甲板上有人影晃动,却没人举枪。对方在等,等这边枪声停,等他们判断哪边更虚弱。
赵铁军忽然抬手,做了个手势。身后两名队员立刻将肩上的微型干扰器朝仓库大门方向抛出。装置落地瞬间,仓库内所有无线通信设备同时发出刺耳杂音——这是陈默亲自批准的“静默压制”预案,专为应对可能存在的远程遥控起爆装置。干扰持续七秒,足够突击组完成最后突入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赵铁军喉结滚动,声音绷成一根钢丝,“强攻!”
话音未落,三枚闪光震撼弹已从东西两侧窗口同步投进。白光炸开的刹那,武警突击组撞开卷帘门冲入,战术手电光柱如刀劈开黑暗。赵铁军最后一个跃进,靴底踩过地上一枚未引爆的自制雷管——铜壳已被踩扁,引线断裂,但火药还在微微冒烟。
仓库内惨叫与枪声混作一团。北角货柜后,一名持霰弹枪的壮汉刚转身,就被三发点射击中胸口,身体撞在铁皮柜上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南侧钢架平台上传来一声闷响,马猴从两米高处摔下,右腿砸在钢筋堆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他没喊疼,反而仰头嘶吼:“龙四!点火!”
赵铁军瞳孔骤缩。他猛地扑向平台下方一根垂挂的粗缆绳——那是仓库起重机吊臂的备用钢索,末端连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铸铁滑轮。他记得地图标注过:这滑轮轴心直通地下泵房,而泵房隔壁,正是情报里提到的“炸药储存间”。
就在他伸手拽住缆绳的同一秒,平台上方传来金属撞击声。龙四从阴影里滚出,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,右手却稳稳端着一把改装过的M16,枪口正对赵铁军眉心。
时间凝滞了半秒。
赵铁军没躲,也没抬枪。他左手猛拉缆绳,右手闪电般按向腰间战术手电——那不是照明工具,而是经过改装的强脉冲声波发射器。一道人耳不可闻的高频震荡波轰然炸开,龙四持枪的手腕肌肉瞬间痉挛,M16脱手飞出,撞在钢架上,子弹胡乱射向天花板。
“别动!”赵铁军厉喝,枪口已抵住龙四太阳穴,“你点的火,我灭的灯。现在,把引爆器交出来。”
龙四喘着粗气,嘴角咧开一个血糊糊的笑:“赵大队长……十五年了,你还记得我怎么打瘸你那个兵的腿吗?”
“我记得。”赵铁军声音冷得像江底寒石,“我也记得你那天用的不是枪,是钢管。所以今天,我也没开枪。”
话音未落,龙四突然张嘴,咬碎后槽牙里一颗伪装成金牙的胶囊。淡黄色液体顺着嘴角淌下,他狞笑着倒向地面:“炸药……已经……”
赵铁军脸色剧变,旋即扑向马猴——这个瘫在钢筋堆里的男人,右手正缓缓伸向裤兜。赵铁军一脚踹在他手腕上,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,随即单膝压住他胸口,另一只手探入裤兜,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遥控器,液晶屏上,倒计时赫然跳着:00:04:37。
“引爆器不是遥控的。”马猴咳着血,眼神却亮得骇人,“是声控。刚才那声‘点火’,就是触发词……”
赵铁军脑中电光石火闪过陈默的叮嘱:“发现炸药先控制人,不要贸然移动。”他猛地抬头,望向仓库北角——那里堆着三吨袋装水泥,最上面一袋鼓胀异常,袋口露出半截导火索。
“所有人!卧倒!”他暴喝的同时,抄起地上那枚被踩扁的雷管,狠狠砸向水泥袋底部。
没有爆炸。
只有沉闷的“噗”一声,像熟透的西瓜坠地。水泥袋裂开,里面滚出十几颗黄铜色的圆形物体——全是假炸药,外壳是镀铜铝壳,内部填充的只是石膏粉和红色染料。
赵铁军盯着那堆散落的假弹,呼吸重了一瞬。龙四和马猴对视一眼,眼里竟掠过一丝失望。
原来他们早就知道炸药被调包了。三天前,长航公安技术科在荆城码头拆解一艘报废货轮时,在夹层暗格里发现了三江联盟的全部制爆图纸和半成品清单。顾志远连夜组织专家逆向推演,仿制了十二套外观 identical 的假炸药,由陈默亲自签字批准,作为“诱饵证据”混入目标藏匿点。真正的炸药,早在行动前四十八小时,就被排爆组用液氮冷冻后,秘密转移至江北省某军工厂销毁。
龙四吐出一口血沫:“你们……早就知道?”
“我们知道的,比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的多得多。”赵铁军扯下防弹背心内衬,露出里面录音笔大小的执法记录仪,“你刚才说的每一句,包括咬碎毒囊的动作,都实时传回指挥大厅。陈主任说,要留活口,也要留证据链——你们自己,就是最后一环。”
此时,仓库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楚江四组组长带着两名法医冲进来,迅速给龙四、马猴戴上束缚手套,检查龙四口腔残留物后,取出一支采样试管封存。法医蹲下身,用紫外线灯照射马猴裤兜——遥控器内侧,一行极细的激光刻字在紫光下浮现:“静水咨询·定制版·序列号SJ-0723”。
“静水咨询”的名字,让赵铁军指尖一颤。这名字,和西山会所地下机房里那台服务器的采购合同编号完全吻合。季深的通道,果然延伸到了长江水面。
他站起身,走到龙四面前,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片——十五年前那名瘸腿队员的伤情鉴定书复印件。纸页边缘磨损,字迹却清晰如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