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练过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语气平静,“去年你录《I》demo那天,我在录音室外面等了三个小时。没事做,就拿手机备忘录里的草图软件,把你唱歌时皱眉的样子、咬嘴唇的样子、甩头发的样子,全都画了一遍。后来发现,只要看一眼,心里就有数了——线条往哪走,手就不会抖。”
金软软怔怔地看着他,忽然觉得鼻尖一酸。
原来那些她以为的“刚好”,那些她以为的“顺其自然”,背后都是他一笔一划、不动声色的积累。
她垂下眼,把素描纸轻轻按在心口位置,仿佛那里有团小小的火苗,在初春微寒的清晨里,烧得又稳又亮。
“那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软软的,像裹了蜜,“这张画,算不算solo专辑的视觉概念参考?”
林修远一愣,随即失笑,肩膀轻轻抖了抖:“你这转移话题的本事,越来越像泰妍了。”
“那你答不答应?”她仰起脸,眼尾还湿漉漉的,却已经弯起月牙似的弧度,狡黠又明亮。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屋檐,久到楼下传来邻居家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,久到她眼睫又开始不安分地眨动。
然后,他忽然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,将它别到耳后。
“答应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像钉进地板的楔子,沉而笃定,“不过有条件。”
金软软心跳漏了一拍:“什么条件?”
“下次试音,让我进去听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不是录音棚。”他解释,语速放得更慢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是你家。你房间。你唱给我听,就现在这个样子——睡衣、赤脚、不用补妆、不用收下巴,怎么舒服怎么来。”
金软软愣住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“腾”地又烧了上来,一直蔓延到耳根后面。她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气音。
林修远没逼她,只是静静等着,目光温和,像盛着整片初春的晴空。
过了几秒,她终于点点头,声音细若蚊呐:“……好。”
话音刚落,她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是群聊弹出的消息——
【郑秀妍】:@林修远 人呢?小酒馆包间都订好了,就等你这个东道主驾到!
【林允儿】:+1!我还带了自制年糕汤!
【李居丽】:听说你准备了红包?是不是红色的?快说是不是!!
【金泰妍】:(发来一张照片)看见没?这是我刚拆的红包,里面夹了张小纸条,写着“祝你今年少掉两根头发”。……林修远,这是你写的吧?
金软软低头看着手机,又抬头看看林修远,忍不住笑出声,肩膀微微抖动,眼角还挂着刚才没来得及擦掉的水光。
林修远也笑了,抬手揉了揉她头顶的软发,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朝她伸出手,“该去给大家拜年了。”
金软软把手放进他掌心。
他的手宽大、干燥、带着薄茧,稳稳地、牢牢地将她包裹住。
她没再犹豫,反手用力回握,指尖悄悄勾住他小指。
两人并肩走出房间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阳光正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明亮的光带,像一条通往热闹人间的金色小径。
而他们踩着光,一步一步,走向年初一的喧闹与烟火。
——那扇通往未来的门,从来不在别处。
它就在此刻,就在此地,就在两人交叠的掌心之间,无声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