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四季酒店,一个在不少韩娱里都会被反复提及的地方。
不是因为它的建筑有多特别,也不是因为它的历史有多悠久,而是因为这家酒店一直以高端的奢华服务,还有那近乎偏执的隐私保护措施著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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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时空门回到14年这边时,林修远脚刚落地,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他顺手掏出来一看,是小酒馆老板娘发来的消息:“阿远啊,你人呢?门口那几箱烟花我帮你搬进后院了,但你说的‘提前半小时到’——现在都快十一点半啦!客人已经三三两两进门了,允儿她们刚在吧台边坐下,秀妍正把一串红灯笼往墙上挂,居丽拎着扫帚在擦玻璃,连IU都来了,穿着红色毛衣坐在窗边翻你上次留下的那本《金石录》……你再不来,我可真要放鞭炮催人了啊!”
林修远嘴角一抽,赶紧回了个“马上到!”,指尖刚按下发信键,人已经跨进了第二道时空门——这次没选坐标点,而是直接锁定小酒馆二楼露台那扇熟悉的木格窗。
眼前光影一晃,冷风裹着腊梅香扑面而来。他双脚稳稳落在露台木地板上,脚下还没站定,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笑——是林允儿的声音,带着点刻意压低的、像偷吃了蜜糖似的雀跃,“哎呀,他真的来了!我刚说‘修远会不会迟到’,话音还没落呢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修远已推开了露台通往室内的那扇推拉门。
门轴轻响,暖黄灯光倾泻而出,混着烤年糕的甜香、煮梨膏的微涩、还有新沏的柚子茶腾起的水汽,一股脑撞进鼻腔。整个小酒馆一楼被收拾得格外妥帖:原木吧台擦得能照见人影,靠墙的长条凳上铺着暗红绒布坐垫,顶灯换成了一圈细麻绳缠绕的复古吊灯,灯罩下垂着几串手工剪纸——福字、鲤鱼、还有歪歪扭扭的“2014”字样,一看就是郑秀妍的手笔。
最扎眼的是正中央那张圆桌。桌面铺着深蓝色丝绒桌布,上面摆着一只青瓷大碗,里面盛着切得厚薄均匀的年糕片,边缘还码着一圈剥好的糖炒栗子;旁边是一碟琥珀色的蜂蜜柚子茶冻,晶莹剔透,底下压着张小纸条,龙飞凤舞写着“修远限定款,尝一口算你赢”——李居丽的字迹,力透纸背。
而围坐在桌边的人,正齐刷刷朝他望来。
林允儿翘着二郎腿,左手捏着一颗栗子,右手举着手机正在自拍,镜头里她的笑容亮得惊人;郑秀妍刚挂完最后一串红灯笼,踮着脚尖从梯子上下来,发尾还沾着一点朱砂粉;IU则合上了那本《金石录》,指尖轻轻点了点书页右下角——那里用铅笔画了个小小的、歪头吐舌的简笔小人,旁边标注着“修远·考古现场”。
“哇哦——”李居丽放下扫帚,故意拖长了调子,“我们大忙人终于纡尊降贵莅临寒舍啦?”
林修远笑着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顺势拉开椅子坐下,“抱歉抱歉,路上遇到点小插曲。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不过你们比我想象中来得早啊。”
“我们是掐着秒表来的。”林允儿把栗子壳精准地弹进垃圾桶,眼睛弯成月牙,“秀妍姐说,要是你迟到超过五分钟,她就把你珍藏的那瓶1982年拉菲倒进泡菜坛子里。”
郑秀妍立刻板起脸,“我只说了‘考虑考虑’。”
“她考虑了整整三分钟,然后开始量坛子容积。”IU慢悠悠补刀,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,“我作证。”
满桌哄笑。林修远笑着摇头,伸手去拿桌上那罐蜂蜜柚子茶,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罐身,李居丽忽然“哎”了一声,一把按住他的手背,“先别动——这罐是‘新年第一口’,规矩你忘啦?”
林修远一怔,随即想起去年除夕夜自己随口定下的傻气规矩:谁第一个碰这罐茶,就得当众讲一件自己过去一年里最糗的事。
他抬眼,看见林允儿正憋着笑,郑秀妍挑着眉等他接招,IU托着腮帮子静静看着,连角落里一直安静剥橘子的孙娜恩都抬起了头,橘瓣上还挂着晶莹水珠。
“行,我认。”林修远干脆利落地收回手,转头看向IU,“IU欧尼,麻烦帮我计时。”
IU点头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两下,举起屏幕——倒计时,30秒。
林修远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过茶香与笑语:“去年夏天,在首尔大学附属医院做体检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见林允儿的眼睛瞬间睁大,郑秀妍的嘴角开始上扬,李居丽甚至悄悄掏出手机准备录像。
“抽血的时候,护士小姐姐说我血管太细,扎了三次都没进针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天气,“第四次,我为了让她省点力气,主动说‘要不您试试我的左手?’结果——”
“结果?”李居丽迫不及待追问。
“结果我左手的血管更细,而且我一紧张,整条胳膊都在抖。”林修远摊开双手,掌心向上,“护士最后是用超声波定位仪才找到的。那天我走出医院大门时,手里攥着三张带血渍的棉签,像捧着三枚战败勋章。”
满桌寂静两秒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。林允儿笑得直拍桌子,眼泪都呛了出来;郑秀妍笑得扶住椅背,肩膀一耸一耸;IU也忍不住掩口,肩头微微颤动;就连孙娜恩都笑得橘子汁滴在裙子上,慌忙低头去擦。
林修远自己也笑了,眼角弯出浅浅纹路。他趁机拿起蜂蜜柚子茶,给自己倒了一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留下细腻水痕。他端起杯子,向众人举了举,“新年第一口,敬诸位——愿我们今年少点抽血,多点蜂蜜。”
“干杯!”七只玻璃杯叮当相碰。
就在这时,酒馆的门铃“叮咚”一声脆响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门口立着一个穿墨绿呢子大衣的高挑身影,围巾松松绕在颈间,发梢还沾着门外飘进来的细雪。她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掠过满屋笑闹,最后稳稳落在林修远脸上。
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金泰妍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喘息,像是真的踩着雪赶来,“路上遇到堵车,又……临时决定绕道买了这个。”
她扬了扬手里的纸袋,袋口露出一角红绸——里面显然是个红包。
林修远愣了一下,随即笑意更深,“泰妍欧尼,你这是……”
“回礼。”金泰妍走过来,把纸袋放在他手边,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搁在桌沿的手背,温热的,像一小片融化的雪,“你昨夜送我的那个,我拆开了。”
林修远心头一跳,“……拆开了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目光坦荡,“里面是八百八十八元,数字吉利,纸币崭新,连折痕都熨得一丝不苟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放得很轻,“比全州那边给的岁拜钱,多出整整六百六十六块。”
满桌霎时安静。
林允儿眨眨眼,郑秀妍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,李居丽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,IU垂眸搅动杯中茶冻,孙娜恩低头专心剥第二颗橘子。
金泰妍却像什么都没察觉,径直拉开林修远旁边的椅子坐下,将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,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。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,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。
“所以,”她侧过脸,朝林修远一笑,镜片后的眸子亮得惊人,像盛着整条银河的碎光,“今年的新年愿望,我改了。”
林修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杯壁温热。
“不是‘想成为更好的自己’。”她一字一顿,声音轻缓,却字字清晰,“是‘想和某个人,一起把每一年的除夕夜,都过得比上一年更像除夕夜’。”
窗外,不知谁家的收音机正飘来邓丽君的《小城故事》,歌声温柔流淌:
“人生境界真善美,这里已包括……”
林修远望着她,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。他慢慢放下茶杯,杯底与木质桌面相触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然后,他伸手,将桌上那罐蜂蜜柚子茶推到金泰妍面前。
“喏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新年第一口,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