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上厕所跟女人比起来,那叫一个干脆利落。
整个过程简单直接,走到便池前,拉拉链,掏出玩意儿,解决完事后抖一抖,拉回拉链。
然后洗手池那边冲个手,擦干净,完事。
如果是在外边冰冷...
门推开的瞬间,冷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进酒馆,撞在吧台边沿又弹开,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把。朴孝敏是最后一个进门的,肩上还落着半片没化尽的雪,发尾微湿,呼出的白气在暖光里飘了两秒才散。她抬眼就看见莫吉托右手腕上那块AP表盘正泛着冷冽的银光,而表带下方,绿松石与珊瑚玉化石的珠子随着她抬手摘围巾的动作微微晃动,折射出细碎、温润、不争不抢却无法忽视的光泽。
她脚步顿了顿,没说话,只是把围巾搭在椅背上,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围巾边缘一根松脱的毛线。然后目光扫过Krystal——对方正歪着头看莫吉托试表,嘴角翘着,眼神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;再掠过Jessica,她正用小勺搅着一杯热苹果肉桂茶,热气氤氲中神情淡然,仿佛刚才送出的不是一块价值数万美金的腕表,而是顺手递了包纸巾;最后,她的视线停在莫吉托脸上。
莫吉托恰好也抬起了头。
两人目光撞上的那一瞬,空气里那点慵懒的爵士余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朴孝敏喉结微动,下意识抿了抿唇——今天没涂口红,但唇色比往常更淡,像被冬日阳光晒褪了色的樱花瓣。她忽然想起半小时前自己站在公寓玄关镜前,对着那双黑丝包裹的腿反复调整裙摆长度时,心里默念的其实不是“今天要穿得好看”,而是“他会不会多看两眼”。
这个念头现在被活生生钉在眼前——那块表,那条链,那截手腕,那抹光。
“欧尼?”林允儿的声音轻快地切进来,像一把薄刃划开凝滞,“你站门口当门神呢?外面风大,快进来坐。”
朴孝敏回神,笑着摇头,走过去挨着莫吉托坐下。沙发皮面还留着先前人坐过的微温,她指尖蹭过莫吉托手腕内侧一小片裸露的皮肤,极快,几乎算不上触碰,却让莫吉托睫毛颤了一下。她没躲,只是把腕表往袖口里缩了缩,又把混搭手链往下滑了半寸,盖住表带接缝处那圈金属棱角。
“秀晶欧尼,”朴孝敏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软,“你这条手链……是Krystal亲手串的吗?”
Krystal正在给Jessica剥一颗糖,闻言抬眼,手指一停,糖纸窸窣声戛然而止。“嗯。”她点头,糖粒在掌心滚了滚,“挑了三天,绿松石要带铁线才够野,玛瑙得是南红老料,珊瑚玉化石……得是云南滇西山沟里挖出来的,泡过七天海盐水才稳得住色。”
朴孝敏安静听着,手指悄悄蜷起,指甲掐进掌心一点微痛。她忽然伸手,从自己牛仔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解开系绳,里面是一枚扁平的银杏叶状吊坠,叶片脉络是手工錾刻的,背面用极细的针脚刻着一行韩文:*14.12.31,首尔,雪停时*。
“那天晚上,”她把吊坠放在吧台上,指尖推了推,让它滑到莫吉托手边,“你送我回家,在弘大路口等红灯。雪停了,路灯照在积雪上像撒了一层盐。你问我‘明年还会来吗’,我说‘会’。后来我就去银匠铺,定了这个。”
莫吉托低头看着那枚吊坠,银杏叶边缘有些许毛刺,是手工打磨未尽的痕迹,带着笨拙的诚意。她没立刻拿,只是用食指腹轻轻压住叶片尖端,感受那点细微的粗粝感。
“你记得日期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记得。”朴孝敏笑,眼睛弯起来,像盛了两小勺融化的蜜,“连你当时穿的那件灰毛衣领口有根线头都记得。”
吧台另一侧,林允儿悄悄碰了碰Jessica的膝盖。Jessica没回头,只把刚剥好的糖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她这招比我狠——我送表,Krystal送链,她直接送时间。”
“不是时间,”莫吉托忽然说,终于拿起吊坠,指尖摩挲着背面那行字,“是锚点。”
她没再多解释,只是转身从吧台底下取出一个素面铁盒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信封,每个封口用蜡火封印,印着不同季节的植物纹样:春樱、夏荷、秋枫、冬梅……循环往复。她抽出最上面那个,封面是浅青色的藤蔓缠绕,封印上烙着一枚小小的齿轮图案。
“这是去年答应你的。”她把信封推过去,“每月一封。写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后,我每天在笔记本上记下的三件事。比如……你第三天练舞时摔了两次,但第四天就跳完了全曲;你第五天凌晨两点给我发消息说想吃辣炒年糕,我叫外卖送到你宿舍楼下,结果你睡着了,年糕凉透也没拆;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朴孝敏耳后那颗小小的褐色痣,“你第七天早上,头发没吹干就出门,发梢滴水,在咖啡店玻璃窗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”
朴孝敏怔住,手指无意识绞紧了围巾一角。那家咖啡店她记得——就在公司楼对面,玻璃窗朝南,冬日阳光最足。她确实画过笑脸,因为那天修远隔着玻璃对她做了个鬼脸,她笑得忘形,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