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一直存着?”
“嗯。”莫吉托点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,“笔记本写完了三本,信封攒够了十二个。本来想新年第一天一起给你,但……”她目光扫过腕表与手链,“看来有人抢在我前面,把仪式感拉满了。”
话音刚落,角落里的唱片机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,B面结束,唱针自动抬起。空气里骤然空了一拍,连暖气片嗡嗡的声响都清晰起来。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——朴孝敏捏着信封一角没动;Krystal剥糖的手悬在半空;Jessica杯子里的热气袅袅升腾,凝成一道细线;林允儿把莫吉托刚调好的无酒精莫吉托推到朴孝敏手边,杯壁凝着细密水珠,像一串将坠未坠的泪。
就在这时,莫吉托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没掏出来,只是垂眸看了眼屏幕亮起的微光——一条新消息,发件人备注是“郑秀妍(26)”。
消息内容只有七个字:*“门开了,我回来了。”*
莫吉托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两下,没回复。她抬头看向朴孝敏,声音很稳:“欧尼,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你说过什么吗?”
朴孝敏眨了眨眼,下意识答:“我说……‘你好,我是T-ara的朴孝敏’。”
“不对。”莫吉托摇头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你说的是——‘这扇门,我推开了,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’”
她停顿两秒,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位置: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朴孝敏呼吸微滞。窗外,冬日下午的阳光正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,斜斜切过酒馆玻璃,恰好落在莫吉托右手腕上——AP表盘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,绿松石珠子则晕开一团柔和的碧色光斑,两种光在她腕骨上方交汇、融合,最终沉淀为一种奇异的、难以言喻的暖金色。
她忽然伸手,不是去碰那枚银杏吊坠,也不是去拆那封信,而是轻轻覆在莫吉托放在吧台上的左手手背上。掌心微凉,指腹却带着薄茧,是常年握笔写字留下的印记。莫吉托没抽手,只是反手扣住她的手指,十指交叠的瞬间,朴孝敏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撞进耳膜,盖过了所有背景音。
“那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现在门后面,是什么?”
莫吉托笑了。不是那种客套的、营业式的笑,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的、真正松弛的笑意。她把两人交叠的手抬起来,让阳光彻底漫过指缝,让光在她们交握的皮肤上流淌、跳跃,像融化的琥珀。
“是时间。”她说,“是我们一起偷来的,还没被未来盖章的,整整两年零三个月。”
话音落下,Krystal突然“啪”地合上糖果罐盖子,清脆一声响惊醒了所有人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糖屑,冲莫吉托扬了扬下巴:“喂,修远,你那瓶金酒放哪儿了?既然时间都偷来了,总得喝点真东西庆祝下吧?”
莫吉托还没回答,林允儿已经笑着接话:“别找啦,我刚看见修远把它藏进冰箱第二层了——就是你上次放泡菜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你连泡菜都敢动?”莫吉托无奈扶额。
“怎么不敢?”林允儿眨眨眼,把那杯莫吉托特调的无酒精鸡尾酒举到唇边,仰头饮尽最后一口,杯底轻磕在吧台,“反正现在,你的时间和我的时间,早就不分彼此了。”
朴孝敏没再说话。她只是把那枚银杏吊坠小心收进掌心,攥紧,直到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然后她松开莫吉托的手,却在收回之前,用拇指指腹极轻地、极快地蹭过对方手背一道浅浅的旧疤——那是去年冬天排练时被舞台灯架刮伤的,早已结痂褪色,只余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痕。
可莫吉托还是颤了一下。
就像此刻窗外,最后一缕冬阳正缓缓沉入高楼缝隙,酒馆里灯光次第亮起,暖黄光晕温柔地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。萨克斯风不知何时又悄然响起,低回婉转,像一条无声的河,载着未说尽的话、未拆封的信、未盖章的时间,静静流向不可知的远方。
而门,始终虚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