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远,你要女朋友不要?
被裴珠泫这句话炸懵了的林修远,看着对面那张盈盈笑着的俏脸,不由得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眼角。
反复了好几下,表情在尴尬和困惑之间反复横跳,甚至就连嘴角都抽了几下。
...
门推开的瞬间,冷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进酒馆,撞在吧台边缘又弹开,像一声轻巧的叩门。
最先踏进来的是咸恩静,她裹着一件厚实的驼色羊绒大衣,围巾松松绕在颈间,发梢还沾着一点室外未化的霜气。她一进门就笑着抬手挥了挥:“哎哟,好热闹啊——你们这是已经把新年气氛酿成酒香了?”
紧接着是朴智妍,她穿得比平时更利落些,深灰西装外套配同色阔腿裤,内搭一件低领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。她目光扫过吧台,一眼就看见林修远手腕上那块AP表盘正反射出暖光,还有Krystal亲手戴上的那条混搭手链——红玛瑙、绿松石、珊瑚玉化石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又倔强的光泽。
她脚步一顿,没说话,只是唇角微微一扬,像是早有预料,又像刚确认了什么。
“欧尼们来啦!”林允儿立刻从高脚凳上半撑起身,朝门口招手,“快坐快坐,修远刚调完两杯无酒精莫吉托,还剩最后一份,正等你们呢。”
话音未落,林修远已拎起调酒壶,手腕一倾,清冽液体簌簌落入冰块堆叠的玻璃杯中,气泡升腾如细雪。他把杯子稳稳推到朴智妍面前,顺手又取了两枚青柠片,在杯沿轻轻一夹,动作熟稔得仿佛这方寸吧台就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。
朴智妍没接杯子,反倒先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,再抬眼看向林修远:“所以……你这算是正式上岗‘腕饰模特’了?”
林修远一愣,随即笑开:“什么叫上岗?我这叫被动营业。”
“被动?”咸恩静接过林允儿递来的杯子,指尖在杯壁上轻敲两下,笑得意味深长,“秀晶欧尼送红包,Jessica送腕表,Krystal送手链——你这一身,从里到外全是别人的心意。哪有一点被动的样子?明明是站在C位被集体供奉。”
这话一出,连一直安静坐在沙发角落翻唱片的朴孝敏都抬起了头,目光在林修远腕间流连片刻,嘴角又悄悄翘起一丝弧度。
林修远却没接这茬,只伸手从吧台底下摸出一个扁平的牛皮纸袋,递给咸恩静:“喏,你的。”
咸恩静拆开,里面是一本装帧朴素的硬壳笔记本,封面烫着极细的银线,印着一行小字:“2026·声纹备忘录”。
她翻开第一页,纸页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字:【1月1日,首尔·冬阳未落,允儿说‘修远,你调的酒里有阳光的味道’。】
她怔住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行字迹。
林修远声音很轻:“你不是总说,记不住录音室里某段即兴旋律的节奏型?我就想,不如把你们开口说过的、唱过的、甚至哼过的那些‘声音碎片’,用文字存下来。不靠设备,靠人。”
咸恩静没说话,只是把本子合上,贴在胸口停了一秒,才低声说:“……你这哪是备忘录,这是偷心器。”
林修远耸肩:“那得看谁的心,愿不愿意被偷。”
这时朴智妍终于端起那杯莫吉托,浅浅啜了一口,舌尖尝到青柠的微酸、薄荷的凉意、苏打水的跳跃感,以及——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类似烤杏仁的暖香。
她抬眼:“这个味道……和去年冬天你在济州岛民宿后院烤饼干时,飘进我房间的气味一模一样。”
林修远一怔,随即失笑:“你还记得?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朴智妍放下杯子,目光坦然,“那天你穿了件洗旧的蓝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面粉沾在睫毛上。我敲门问要不要帮忙,你一边擦手一边说‘不用,这是给允儿留的’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林允儿正低头搅动杯中冰块,听见这话,指尖顿住,耳尖悄然漫上一层薄红。她没抬头,只把杯沿往唇边送得更深了些,喉间轻轻滑动了一下。
而林修远没否认,也没解释。他只是静静看着朴智妍,眼神里没有躲闪,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坦荡。
就在这时,酒馆老式挂钟“咔嗒”一声,指向三点整。
窗外,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窗,在木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金带,刚好落在朴孝敏脚边那双Nike Air Max Sunder的鞋尖上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:“修远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如果有一天,我们当中有人离开舞台,你会不会还为她调一杯这样的酒?”
全场静默。
林允儿指尖一颤,冰块撞上杯壁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林修远垂眸,看着自己腕上的AP表盘——那四颗八角形螺丝,像四枚钉入时光的锚点;再往下,是Krystal选的绿松石,质地粗粝,颜色沉郁,却在光下泛出幽微的蓝。
他没立刻回答,而是转身从酒架最底层抽出一瓶从未开封的玻璃瓶,标签上印着韩文与英文双语:【Honeyed Plum · 2013】。
“这是十三年前,我在清溪川旁边一家小作坊买的梅子酒。”他拧开瓶盖,琥珀色液体缓缓注入一只素白瓷杯,甜香混着微酸的果香霎时弥漫开来,“当时老板说,这酒要封存十年以上才够味。我忘了喝,一直放在家里。”
他把杯子推向朴孝敏:“今天,它刚好满十三年。”
朴孝敏望着那杯酒,没伸手去接,只慢慢弯起眼睛:“……所以,你是说,有些东西,不是放久了就会变淡,而是越沉越浓?”
林修远点头,目光温润:“嗯。就像你去年在《Lion》舞台上唱破音的那句high C,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吸气时肩膀抖了一下——但后来重录三次,反而没了那种心跳漏拍的感觉。”
朴孝敏终于笑了,伸手接过瓷杯,指尖与他相触的刹那,她故意用指甲在他手背轻轻一刮。
痒,像一道无声的电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