渺渺幻界,阴阳癫倒;寂音妙论,虚度年轮;人感五气,介入非有而不有;通顺天宇,启幻入画,感招天地之玄妙;黑龙火凤,山下巡往,能见阴宅布于幻空;金大力士,银甲暗神,隐逸灵魄皆聚集!
三盏灯暗,照的此间尽虚无;寂生言语,又显画面黑与白;砰砰有人跳,风来耳边出;寂叹息,感知生死露五觉;寂照脉,循环往复生五尘!
黄沙如血,残阳似烬。古城在身后缓缓沉入沙海,仿佛大地张口将过往吞没。高逸鹏背着苏芷的遗体,脚步沉重却未停歇。她的身体早已冰冷,可他仍能感觉到那一点余温??不是来自肌肤,而是从记忆深处渗出的暖意,像冬夜炉火旁一句低语,微弱却无法抹去。
七人行于无边荒漠,身后再无足迹,唯有风卷黄沙,一遍遍抹平他们走过的痕迹。天地苍茫,寂静得如同世界初开前的混沌。没有人说话,连唐云峰也收起了往日的粗嗓,只默默扛斧前行。林清走在最侧,剑尖拖地,划出一道浅痕,像是为逝者刻下的最后一行碑文。
夜降临得极快。一轮冷月悬于天际,不圆,也不明,像是被什么啃噬过一角。白赐取出干柴布阵,以符引火,燃起一堆篝火。火焰跳跃,映照众人面容,皆如刀削石刻,深陷悲恸与疲惫之中。
高逸鹏将苏芷轻轻放下,用一件旧袍盖住她全身,只露出那张依旧安详的脸。她眉心舒展,唇角微扬,仿佛真的梦见了归处。他坐在她身旁,一言不发,只是伸手,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白发。
“她说她找到了。”周亚轩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那个可以叫她名字的地方……我们带她回去吗?”
“回哪?”羽梦低声问,“南陵已毁,青河断流,阳城雪融之后只剩废墟。这世上,还有哪里是她的家?”
“有。”?柒望着火光,眼神空茫,“只要有人记得她,那里就是她的家。不必立碑,不必焚香,只需某一天,有人在晒太阳时想起她怕蛇的模样,笑着摇头??那一刻,她就在。”
白赐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,里面盛着一撮灰白色的粉末。“这是……她的骨灰。”他说,“我用了‘净魂咒’,将她残存的气息封存。若将来真有邪祟妄图借名重生,这一缕真灵,足以破其伪象。”
“那就带上。”唐云峰咧嘴一笑,眼角却湿了,“反正老子背得动斧头,也背得动一个姐妹。”
林清站起身,拔剑入鞘:“明日抵达黑水渊,便是通往归墟核心的最后一道关卡。若传闻属实,那里埋着第九井的锁钥,也是当年云昭自封之地。我们若想彻底斩断轮回之链,必须毁掉它。”
“可守门者说门已闭。”周亚轩皱眉,“还要再去?”
“门闭,不代表根除。”高逸鹏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磨石,“红袍护法还在,怨髓仍在蔓延,那些红线……还在搏动。今日之静,不过是风暴前的喘息。”
他低头看着苏芷的脸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睑,合上那双曾映过春花秋月的眼睛。
“她替我们挡下了劫难,但路还没完。”他缓缓站起,握紧长剑,“我要去确认一件事??第九味药,是否真的只能由‘怨核’构成?还是说……有人一直在骗我们,让我们以为牺牲才是唯一的答案。”
众人沉默良久。
最终,?柒轻摇残扇,五色光晕微闪:“我可以为你推演一次命轨。但代价是……我会失去预知之力。从此之后,再看不见未来。”
“你早就该这么做了。”林清冷笑,“靠做梦活着的人,不配走这条路。”
?柒没有反驳,只是咬破指尖,在扇面画下最后一道符纹。五行逆转,阴阳倒悬,他闭目吟诵,声如幽谷回响:
> “命非天定,轨由心开;
> 一线裂空,照我归来。”
刹那间,火焰骤然变蓝,空中浮现出一片虚影:一座深埋地底的祭坛,中央立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冰碑,碑中封印着一颗跳动的心脏。那心脏并非血肉所成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记忆碎片拼接而成??有孩童笑声、老人叹息、恋人低语、母亲哼唱的摇篮曲……每一下搏动,都散发出柔和光芒,驱散周围黑暗。
“这是……”白赐震惊,“纯净之人愿共担苦难所凝之心?不是怨念,而是……共情?”
“第九味药,从来就不是献祭。”?柒睁开眼,瞳孔已失焦,“而是回应。当世间仍有不愿放弃彼此的执念,归墟便无法真正降临。苏芷之所以能镇压万怨,并非因为她承受得多,而是因为她让所有人想起了‘守护’的意义。”
“所以真正的钥匙,不在地下,而在人心。”高逸鹏喃喃。
“可惜……”?柒苦笑,“我已经看不到结局了。但从今往后,你们走的每一步,都将创造新的命运。”
他收起残扇,再抬头时,眼中已无神采,宛如常人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启程,众人穿越黑水渊。此处地势险恶,深渊如刀劈而成,两侧岩壁漆黑如墨,触手冰凉滑腻,竟似活物皮肤。底部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,非血非水,散发着腐朽与甜香交织的气息。乌鸦成群盘旋上空,羽毛赤红如燃,却不鸣叫,只以空洞双眼俯视来者。
行至中途,地面忽震。岩缝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,指节扭曲,抓向众人脚踝。唐云峰怒吼挥斧,斩断数条,却发现断臂落地后竟蠕动爬行,直扑白赐后背!
“定灵钉!”白赐疾呼。
林清甩出三枚银针,精准钉入地面,符光炸裂,暂时封锁阴气。羽梦飞刀连环射出,将逼近的残肢一一绞碎。周亚轩点燃“破秽符”,烈焰腾起,烧尽污浊。
“不对劲。”白赐喘息道,“这些不是冤魂……是‘记忆残渣’。有人把过去发生过的痛苦,炼成了活尸。”
“谁干的?”唐云峰啐了一口。
“还能有谁?”林清冷笑,“红袍护法想让我们在这条路上,亲眼看见自己所有的失败与悔恨。”
果然,随着深入,幻象渐起。
高逸鹏看见阿沅站在血泊中,哭喊着“姐姐不要走”;
羽梦见父母死于屠村之夜,而她躲在柜中不敢出声;
唐云峰看见兄弟战死沙场,手中紧握半块馒头;
周亚轩梦见自己因贪生怕死背叛同伴,被万人唾骂;
白赐则目睹药王宗大火,师尊临终前怒斥:“你救不了任何人!”
就连?柒,也在迷雾中见到年幼的自己跪在雪地,捧着一枚破碎的罗盘,耳边响起父亲的声音:“你不该生来就能看见未来。”
唯有林清最先清醒。她猛然割破手掌,鲜血滴落额头,厉喝:“这不是真实!是归墟在吞噬我们的意志!”
这一声如钟震耳,惊醒众人。
高逸鹏咬牙拔剑,一剑斩向眼前幻影中的阿沅。剑锋落下瞬间,小女孩化作黑烟消散,但他并未停下,反手再斩,将心中那丝犹豫与痛楚尽数劈开。
“我不是为了赎罪而战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。”
众人合力破障,终抵渊底。
一座圆形石台赫然矗立,台上九根铁链垂落,末端连接着那块冰碑。碑下,盘坐着一具白衣骸骨,双手结印,胸前插着一支断裂的玉箫??正是守门者当年所持之物。
“云昭。”白赐轻叹,“她用自己的命,封住了第九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