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皆都一愣,心里惊讶,“这也是神人?”引的高逸鹏差点笑了出来,碍于身份还是强装镇定,倒惹的唐蝶笑出声来,说道:“你是什么神,怎么这个样子呀?”
众人实在忍不住了!感觉受到了欺骗,与所见似乎完全不同,失去了庙中那种庄严威武,给人一种情不自禁想笑的感觉,长的也挺奇特。
春水渐暖,柳絮如雪,飘过南国小镇的街巷,在清心庐门前盘旋片刻,才轻轻落于那盏夜夜不熄的灯笼之上。苏芷坐在院中石桌旁,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《百草心录》,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,显然是被翻阅了无数遍。她并未真正,只是指尖一遍遍抚过书脊上那一道细小的刻痕??那是阿沅幼年时用指甲划下的“姐姐来过”的印记。
风起,樱瓣簌簌而落,沾在她的肩头、发梢。她抬手拂去,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病人。
这脚步太稳,太轻,带着某种刻意的节制,像是修行者踏地无声的余韵。
她合上书,缓缓抬头。
门扉推开,一道身影立于光影交界处。黑衣束发,腰间佩剑未出鞘,眉目冷峻如霜雪雕琢。他站在那里,仿佛从北境的寒风中直接走来,连空气都为之凝滞。
“你没烧信。”高逸鹏开口,声音低沉,却不带怒意,只有一种久别重逢后的疲惫与释然。
苏芷没有起身,只是静静看着他:“我没烧,也没寄。”
他走进来,随手带上门,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“活着就好”四字,又落在灶台上那口仍在微沸的药锅上,蒸汽袅袅,弥漫着甘草与红枣的香气。
“你在煮什么?”他问。
“安神汤。”她说,“给昨夜写纸条的那个老兵。他说他梦见自己杀了三个孩子,醒来哭得像个婴儿。”
高逸鹏沉默片刻,解下外袍挂在椅背,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。他的手按在桌上,掌心有一道尚未愈合的裂痕,是血阵反噬留下的伤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?”他问。
“因为‘新红线’没断。”她答,“因为它已经不在雪原,而在人心。”
他点头:“献愿祠的香火越旺,地下赤线就越深。我们毁了一座庙,可千百座心庙正在建成。有人开始相信,只要自愿牺牲,就能换来和平??这不是信仰,是毒。”
苏芷轻轻吹了口气,将茶盏前的一片花瓣吹落:“所以你们想再来一次‘封印’?”
“不是封印。”他说,“是唤醒。我们要让人记得,还有别的选择。”
她笑了,笑得极淡:“那你来错了地方。我不是圣女,不是救世主,也不是什么灵道纪中的关键之人。我只是个开药铺的女子,治不了天下,只能治几个咳嗽发热的小病。”
“可你治得了心病。”他盯着她,“你让那些不敢说‘我不想死’的人,终于敢把这句话写下来。你让他们知道,软弱不是罪,怕疼不是耻辱。这才是最危险的事??对红袍思想而言。”
苏芷垂眼,指尖摩挲着手链上的干花:“你说它是危险……可我觉得,它是希望。”
“那就和我走一趟。”他忽然道,“不去战场,不去祠堂,去民间。去那些正在建‘献愿碑’的村庄,去那些准备送少年上祭台的城镇。让我陪你一起讲古,一起煮汤,一起告诉他们??**你可以怕,可以逃,可以只想活着。**”
她猛地抬眼:“你疯了?你是高逸鹏,是七心阵之首,是万人敬仰的守门人!你要放下剑,去做一个……讲故事的游方郎中?”
“我已经放下了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剑斩得断躯体,斩不断执念。真正的刀,是话语;真正的阵,是人心共鸣。你一个人做这件事太慢,也太孤。让我帮你。”
苏芷怔住。
她望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??一个穿着粗布裙衫、头发松挽、眼角已有细纹的普通女子。没有光环,没有神迹,只有日复一日的煎药、听诉、安抚。而他就这样看着她,如同当年在古城废墟中,看着那个满身是血却仍不肯闭眼的女孩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你会被世人唾弃。他们会说,高逸鹏堕落了,他不再守护秩序,反而鼓动人们逃避责任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他嘴角微扬,“若责任必须以死亡为代价,那这责任本身就是谎言。我不怕被骂,只怕再看到下一个‘苏芷’被推上祭台,还笑着说‘值得’。”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。
良久,苏芷站起身,走进屋内。再出来时,手中多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布外衫。
她递给他:“穿上吧。既要做郎中,就得有个样子。”
高逸鹏接过,低头展开??衣襟内侧,用细线绣着四个小字:**好好活着。**
他喉头微动,没说话,只将衣服穿上,系好扣子。
“明日启程。”她说,“第一站,西北边陲的柳河村。那里有个十三岁的女孩,已被选为‘春祭之灵’,村民说她自愿赴死,换一年丰收。”
“她真的自愿?”他问。
“她说,如果不答应,全村人都会骂她是灾星。”苏芷眼神冷了下来,“你说,这是自愿,还是逼迫?”
高逸鹏握紧拳头:“我们明天就走。”
***
三日后,柳河村外。
黄土坡上搭起一座临时祭坛,由枯枝与白布缠绕而成,中央立着一块无字石碑。村中长老每日率众祷告,祈求天降甘霖。而那位名叫小禾的女孩,则被关在祠堂后屋,每日有人送饭,却不准见亲族。
苏芷与高逸鹏扮作游医夫妇,带着药箱进村。他们不说来历,不提过往,只在村口支起一张小桌,挂出布幡:“祛风散寒,安魂定魄,分文不取。”
起初无人理睬。
直到第三天,有个老妇人抱着发烧的孩子前来。苏芷望闻问切后,开了方子,又亲自熬药喂下。半夜,孩子退烧,能喝米粥了。消息传开,渐渐有人上门。
第五日,苏芷终于问起春祭之事。
“是命啊。”一位老农抽着旱烟,叹息道,“十年一大旱,唯有献祭纯阴之女,才能感动天地。”
“谁定的规矩?”她问。
“祖上传下来的。”另一人接话,“前朝就有记载,说是某位仙姑亲授。”
苏芷冷笑:“那位仙姑若真有灵,就不会让你们一代代送女儿去死。”
众人沉默。
当晚,她与高逸鹏潜入祠堂后屋。小禾蜷缩在角落,瘦弱得像一根枯草。看见陌生人进来,她本能地往后缩。
“别怕。”苏芷蹲下身,轻声说,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救。”小女孩抬起头,眼中竟无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,“我是村子的希望。我娘说,我能被选上,是荣耀。”
苏芷心头一刺。
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铜镜,轻轻放在地上:“你看这里面,有没有另一个你?”
小女孩迟疑地凑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