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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24:未来的大明星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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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鹏站在原地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,像吞下了一颗硌牙的石子。他没再看陆泽远去的背影,而是缓缓抬手,用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墨玉扳指——温润却冷硬,纹路里沁着经年盘玩的油光。这是他发迹后第一件请大师开过光的物件,据说能镇煞、纳气、压运。可此刻,指尖传来的不是安稳,而是一种细微的、持续的震颤,仿佛那玉里正有活物在叩击内壁。

“老拐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查清楚陆泽住哪儿。”

老拐垂手站着,左眼淤青未消,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痂:“查过了,没户口,没房产登记,连租房合同都没留痕迹。育英中学给他的教师公寓是临时周转房,水电户名挂的是教育局下属后勤中心……但昨儿我托人在局里翻了三遍备案,那份合同上签名栏,是‘陆泽’两个字,可落款日期,比他入职早了十七天。”

殷鹏终于侧过脸,目光如刀刮过老拐的脸:“十七天?”

“对。”老拐咽了口唾沫,“而且……他每周三下午,固定去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坐两小时。不借书,不登记,就坐在靠窗第三排,面前摊一本《周易参同契》的明代抄本——那书,去年底刚从省博调拨过来,全馆只此一册,禁出库。”

殷鹏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微抖,却没一丝温度:“好啊……好得很。一个教语文的,修《参同契》?还掐着日子提前签合同?”他顿了顿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,按下三个键,接通后只说一句:“把汪癞子病床边那个护工,换成咱们的人。今晚就换。记住,别碰他腿,只在他枕头底下,塞一张黄纸,上面写八个字——‘山附于地,群阴剥阳’。”

电话挂断,他转身上车,车门合拢前又停了一瞬:“告诉汪癞子,他外甥女跳的舞,我看了。跳得真好。可再好的舞,也得有人捧场,才叫艺术。否则……”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,像在给某个看不见的节拍器打拍子,“不过是风里散的蒲公英罢了。”

车驶离校门,殷鹏靠向椅背,闭目养神。可眼皮底下,黄姝旋转时扬起的裙角、脚尖绷直的弧度、额角沁出的细汗在追光里闪成碎钻……一遍遍重放。他忽然睁开眼,对着前座司机道:“去‘云栖别院’。把去年收的那对宋瓷梅瓶,清出来。我要亲自给汪癞子送过去。”

云栖别院是沈东市最隐秘的私宴场所,没有招牌,只有两扇黑漆铜钉门,门环铸成蛇首状。殷鹏下车时,守门的老仆已候在阶下,垂首递上一方素绢——上面绣着极细的八卦图,中央一点朱砂未干。殷鹏接过,指尖在朱砂上轻轻一按,再抬起时,指腹已染成暗红。

汪海涛躺在二楼西厢的藤编榻上,右腿打着石膏悬在半空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。见殷鹏进来,他勉强扯出个笑,喉结颤动两下,才挤出声音:“殷哥……这大冷天的,您怎么……”

“躺好。”殷鹏打断他,将梅瓶搁在紫檀案几上,亲自拧开瓶塞,倾出一小撮灰白色粉末,混入温水,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,在烛火上燎了燎,刺破自己食指指尖,滴入三滴血。血珠浮在水面,竟不散开,反而缓缓旋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
“你信风水,我也信。”殷鹏将药碗递到汪海涛唇边,“但这回,不是帮你续命,是给你提神。你那外甥女,今儿晚上跳得像只刚出笼的凤凰。可凤凰再亮,翅膀底下也得有根桩子撑着——你说是不是?”

汪海涛嘴唇发白,却不敢推拒,就着殷鹏的手,一饮而尽。药汁入喉,一股辛辣直冲顶门,他猛地呛咳起来,咳得眼眶发红,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。殷鹏静静看着,忽然伸手,用拇指抹去他眼角那滴泪,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:“哭什么?你女儿当年走的时候,也没见你掉过一滴泪。”

汪海涛浑身一僵,咳声戛然而止。

殷鹏收回手,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展开,推至汪海涛眼前。纸上是黄姝近三个月的全部行踪记录:晨跑路线、自习课座位变动、与陆泽在走廊擦肩的七次具体时间、甚至包括她某日午休时,在小卖部买了一包薄荷糖,而后独自坐在操场看台上嚼了整整二十三分钟。

“她心里有根刺。”殷鹏的声音很轻,却像钝刀割肉,“扎在陆泽身上。可这刺,拔不得,越拔越深。你猜为什么?”

汪海涛盯着纸上那行“12月28日15:43,五班后门,陆泽递还黄姝掉落的物理笔记,停留9秒”,喉结又动了动。

“因为她知道,陆泽能替她扛下所有事。”殷鹏冷笑,“可扛得了一时,扛不了一世。人这一辈子,终究要学着自己站稳。而你现在……”他目光扫过汪海涛悬空的右腿,“连站都站不起来了,怎么替她站?”

窗外,北风撞上雕花窗棂,发出沉闷的呜咽。汪海涛忽然剧烈喘息起来,胸口起伏如风箱,额角青筋暴起。殷鹏却不慌,从梅瓶旁取过一只青瓷小盅,揭开盖,里面盛着半盅琥珀色液体,浮着几片干枯的蛇蜕。

“喝下去。”他命令道,“喝了,腿上的疼就能缓三个钟头。够你写封信了。”

汪海涛盯着那盅液体,瞳孔缩成针尖。他知道那是什么——殷鹏早年靠倒卖药材起家,最擅炮制“活络散”,主料便是七寸赤练蛇蜕配三年陈雪莲。可雪莲难求,殷鹏便以人血为引,取活蛇蜕壳时渗出的体液为媒……这盅里,必然混了血。

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离盅沿只剩一寸时,殷鹏忽然开口:“信纸我备好了。抬头就写‘致我亲爱的外甥女姝姝’。内容嘛……”他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页信纸,纸页泛黄,边缘微卷,显然是旧物,“你照着抄。这是你女儿,十六岁生日那天写的。她想考美院,你撕了她的素描本,说画画能当饭吃?”

汪海涛的手猛地痉挛,整只手掌狠狠砸在案几上,震得梅瓶嗡嗡作响。他死死盯着那页信纸,仿佛看见十六年前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,正踮着脚把一幅炭笔速写塞进他衬衫口袋——画上是他年轻时的模样,眉目飞扬,站在家具城新铺的红地毯上,身后是锃亮的意大利真皮沙发。

“你女儿走后第三年,我才在你老家祠堂的供桌底下找到它。”殷鹏收起信纸,声音像冰层裂开的缝隙,“她没烧。她一直等着你后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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