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奇正带人赶回山谷。
脊椎骨碎裂的柳昭武,只剩一口气吊着···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,是为了等冯奇正的死讯传回来。
他现在跟脚底下的烂泥一样,全拜冯奇正所赐。
他家老祖,融合了两道神魂,冯奇正想要杀他,根本就是去送死···他恨不得将冯奇正碎尸万段,可惜自己现在这样子根本报不了仇,只希望老祖能杀了冯奇正。
“将军!”
柳昭武被扔在石壁下的一堆烂泥里,冰冷刺骨,才能撑到现在,全凭对冯奇正的恨意。
听到有人喊将......
安帝刚在车厢里坐下,屁股还没捂热,火车便猛地一震,车身发出沉闷的“哐当”声,像一头苏醒的巨兽低吼着向前扑去。她非但没慌,反而身子前倾,一手撑在木制窗沿上,眼睛亮得惊人,直勾勾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与灰墙——那眼神不是帝王巡视疆土的威仪,倒似少时偷溜出宫看杂耍的雀跃。
“快!再快些!”她竟拍了下座椅扶手,声音清亮。
林星儿在驾驶室探出头来,笑得眉眼弯弯:“陛下稍等,这‘星宸一号’才刚学会走路,得给它点时间跑稳喽!”话音未落,又一声更响的轰鸣炸开,车轮与铁轨咬合处迸出细碎火星,整列火车骤然提速,风从敞开的窗灌进来,吹得安帝鬓边几缕青丝翻飞如墨蝶。张明墨紧紧攥着妹妹的小手,小姑娘却咯咯笑起来,指着窗外惊叫:“母后快看!那棵老槐树被我们甩得只剩个影子啦!”
车厢里众人脸色各异:纪明臣死死扒着椅背,白胡子被风掀得直往鼻孔里钻;厉志行闭目凝神,手指在膝上无声叩击,似在推演这庞然大物的力道与轨迹;冯高杰则干脆解下腰间佩刀横抱于怀,刀鞘硌着大腿,目光如鹰隼扫过每一处铆接、每一道焊缝——他没看风景,只看杀机。
紫苏站在车厢连接处,一手扶着晃动的隔板,一手护着林星儿微微隆起的腹部,低声急道:“小姐,您站这儿太危险!风这么大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林星儿反手按住她手腕,指尖温热有力,“紫苏姐,你信不信我?这火车头底下三十六根承重梁,七十二处应力校准点,连每颗螺栓的拧紧力矩我都亲手验过三遍。它比咱们府里那匹通人性的老青骡子还老实。”她顿了顿,望向远处渐次铺开的田野,声音忽然沉下来,“王爷说,造器先铸心。心不正,铁会裂;心不诚,火会熄。这铁疙瘩能跑起来,不是靠煤,是靠人心里那团火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忽有异响——并非机械嘶鸣,而是尖锐刺耳的金属刮擦声,伴着一阵剧烈颠簸!车厢猛地向右倾斜,众人齐齐踉跄,张明墨本能将妹妹扑在身下,纪明臣的官帽“嗖”地飞出去,被风卷着撞在车顶铁皮上,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“停车!快停车!”冯高杰厉喝。
林星儿却未动,只眯起眼望向前方轨道尽头——那里本该是平直坦途,此刻却赫然横着半截断裂的枕木,断口参差,木屑新鲜,显然是人为锯断后故意弃置。更骇人的是,断裂处两侧铁轨竟微微内扣,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细微弧度,若火车以当前速度撞上,轻则脱轨侧翻,重则车毁人亡!
“有人动了轨道!”厉志行一步跨到窗边,袖中暗器已悄然滑至指腹。
“不是‘有人’,”林星儿声音冷如淬冰,抬手一指远处山坳,“是‘他们’。”只见百步之外,三道黑影正迅速隐入密林,衣角翻飞,分明是千机阁新近淘汰的夜行服料子——靛青染色,暗纹云雷,唯独左襟缺了一枚铜纽,那是上月清理叛徒时统一剪掉的标记。
安帝霍然起身,脸上的笑意全无,只余寒潭般幽深:“千机阁里,还有漏网之鱼?”
林星儿没答,反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铜哨,“哔——!”一声锐利长鸣划破长空。几乎同时,两侧林中箭矢破风而至,钉入车厢木壁“笃笃”作响,却尽数被早埋伏好的青铜盾牌格挡。聂良自车顶纵身跃下,手中长剑尚未归鞘,已见三具黑衣尸体重重砸在铁轨旁,咽喉血线未干,每人额心一点朱砂,正是宁宸亲授的“朱砂断魂印”。
“王爷留的暗桩?”安帝挑眉。
“不,”林星儿摇摇头,从尸首怀中抽出半张焦黑图纸,边缘尚有未燃尽的硫磺味,“是王爷教我的法子——凡图纸必留暗记,凡匠人必烙印记。这三人掌心有灼痕,是偷学火药配方时烫的;指甲缝里嵌着云母碎屑,是打磨透镜留下的。他们以为换了衣服就能蒙混,却忘了……”她指尖轻抚图纸一角,那里用极细银线绣着一朵微不可察的四瓣莲,“千机阁的每张纸,都浸过宁王特制的莲纹药水。见光则显,遇汗则活。”
安帝沉默片刻,忽而朗笑:“好一个‘见光则显,遇汗则活’!宸儿这孩子,心思细得能筛面粉,胆子大得敢吞山河。”她抬脚踩住一具尸体的手腕,靴底碾过那道灼痕,“传朕旨意——千机阁即日起由兵部、刑部、大理寺三方共审,所有匠籍名录、物料进出、图纸存档,三日内呈送养心殿。凡涉此事者,不论品阶,锁拿候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