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捉了阿谷穷,这场战争结束得很快。
许绍谨盯着清理了战场,去同定远侯回报。定远侯正脱得精光,在营房里趴着。
铁三和铁七两个人,拿了一大盆的冰块和酒精,用大毛巾浸湿了,在定远侯身上狠狠地搓。这是军中的退烧之法。
许绍谨急急上前,眼看着定远侯身上一条一条的尽是红得发紫的痕迹,不由眼眶一热:“这里有儿子,父亲您尽快回莫开关去,叫军医看看。”
定远侯一笑:“没大事,就是拖久了,积在体内,发出来就成了。云起拿下了吗?”
这是一桩恨事,许绍谨咬牙道:“他见逃不掉,自尽了!”
他的动机,他的同党,全都随着他的死埋葬了。
定远侯摇头道:“总有蛛丝马迹的,不过费些时间查证罢了。”
许绍谨点头,把袁善来、姚羡农和蔡靖这段时日的作为都细细说了。
定远侯沉默半响,叹道:“陛下急了啊!”
“父亲您此番必要回京述职??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定远侯冷不丁称赞了这个三儿子。
许绍谨却觉得自己错漏百出,不堪定远侯这一句称赞。正要把自己的反省说给父亲听,又听定远侯道:“西北以后,就靠你啦!”
“父亲这是何意?”
定远侯扯过被子盖了,坐起来披了件大衣:“陛下要收拢权柄,自然不能坐视我们许家在西北独大。我若没有猜错,很快朝廷就要派人过来接管我的职位。但没个许家人,这西北一时半会还会有变故。我揣度着,应是召我回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,你留在这里辅助新来的统帅。”
许绍谨心里酸涩:“儿子只怕不成。”
“这回你不是做得很好嘛!我老了,有今天没明日的。许家还是要你们来撑着,谁不是摸爬滚打过来的呢?”
许绍谨情知定远侯为了许家的安危考虑,势必要退一退的:“儿子必定恪尽职责。”
定远侯点头:“在其位,尽其责;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记得这句话,便够了。”
定远侯没在开物关多耽搁,押了阿谷穷并西岐的几员猛将,连夜赶回了莫开关。
见了他,莫开关都是一片沸腾。都以为他重伤在许府里躺着呢,如今押着战俘回来,都当这是他的计策。
许绍谦来见他,十万分羞愧的样子:“父亲!”
定远侯应了声,笑道:“怎不见我老儿子?”开口就寻许绍诤。
许绍谦哪里敢羡慕嫉妒恨,只有更羞愧的:“四妹她受伤了??为了??救儿子。”
定远侯都蒙了:“莫开关也有敌情?”
哪里是哟!分明是那蔡靖蒙汗药的药效过了,那也是个狠的,愣是想方设法挣脱了,赶到大营里来。
一问,许绍谨都带着人走了,勃然大怒啊,就差没和姚羡农刀剑相向了。一口一个“许贼同党”、“如何向陛下交代”、“拿下许家的人”。
为了护住许绍谦不被蔡靖拿下,许绍诤只得下场和锦衣卫的人斗起来。
她本就叫姚羡农刺了一剑,手也伤了的,这么一来,可不是伤上加伤嘛!要不是姚羡农下场拿下了蔡靖,许绍诤说不得还真要送了半条命去。
定远侯听了来龙去脉,无语半响,看着许绍谦那无颜见人的样子,只能一笑:“你们兄妹情深,我心甚慰。”
许绍谦:哭唧唧??
定远侯府里,这几日家中诡异的平静。
二太太闹了几次要请清心师太进来,没人理她,她也就作罢了。
三夫人依旧说双胞胎身体不好,轻易不许见人。许瑷心知,她是想着若是侯府不好了,就把两个人提前送出去。
她也不去和人说这事,小安姨娘这些时日也身子不好。
小安姨娘身子本就虚弱,许瑷刻意不把许绍谨的消息说给她知道。谁知就有个婆子说漏了嘴,小安姨娘当下便晕了过去,再醒来时,就只能进些汤水了。
许瑷衣不解带伺候着,舒德音又拣了药材送去,见她形容憔悴的,索性留下来陪她。
许瑷推着她走:“你到底是府里的少奶奶,守在我姨娘这里,不合规矩。”
舒德音耸耸肩:“这府里不合规矩的不止这一桩。你放心,也没人会和我计较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