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承中没有鬼灯笼花具体位置的描述。
无虑山又大,绕着山腰走,怕是要花费相当长一段时间,这对现状来说,没有任何好处。
罗彬便开始回忆,云濛山上,鬼灯笼花地的特征。
首先,云濛山多树,鬼灯笼花地却几乎没有任何树木,其余植被。
一条阴龙水旁,就是一片倾斜的花地,一直到海眼泉洞窟外,全部都长满了鬼灯笼花。
“如果有一个微闾派的道士,应该会好很多。”罗彬低语。
茅有三微微耸肩,没说话表态。
随后罗彬取出来了玉星奇......
袁天书喉头咯咯作响,像被砂纸磨过的朽木,灰白的舌根在齿间颤动,却再挤不出半个字。他瞳孔边缘已泛起蛛网状裂痕,那是阴神被硬生生剥离后,魂魄本源崩解的征兆。守墓人指尖还沾着一缕淡青色阴气,如活物般蜷缩缠绕,旋即被他缓缓吞咽——喉结滚动时,颈侧浮现出三道细长血线,形如鹤喙啄痕,正是当年紫苗尸解仙临终所刻的镇山符。
罗彬下意识退了半步,鞋跟碾过墓门前一截枯藤,发出脆响。那藤干断口处竟渗出暗红浆液,腥气未散,便凝成霜粒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。他猛然抬头,视线扫过守墓人耳后——那里本该有道旧疤,此刻却平滑如初,仿佛从未被剜去半片皮肉。而袁天书左耳垂上,赫然多了一枚铜钱大小的褐斑,正随着他急促的喘息微微搏动。
“滕根……”秦天倾忽然低语,天机玉简在他掌心嗡鸣震颤,表面浮起蛛网密布的银纹,“它在认主。”
茅有三不动声色地往前踱了半步,袖口掠过罗显神手腕。罗显神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,四规明镜镜面倏然映出袁天书眉心——那里一道朱砂笔画的“卍”字正急速褪色,每淡一分,袁天书皮肤就龟裂一道,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菌丝。那些菌丝顶端生着细小的鹤喙状突起,正疯狂吸食他残存的阳气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茅有三声音很轻,却让罗彬脊背发麻,“你把滕根种进他囟门,借他血肉温养七日,等它扎根命宫,再抽阴神为引——这哪是守山?这是给山门栽一棵活棺材。”
守墓人终于转过身。他袍角扫过墓门缝隙,门内忽有无数黑影簌簌爬行,皆是拇指大小的乌血藤幼芽,芽尖滴落的汁液腐蚀着地面,腾起惨绿色烟雾。烟雾里浮现出半张傩神面具轮廓,眼窝空洞处钻出两根藤蔓,缠住袁天书脚踝向上攀援。
“你早知道?”罗彬喉结滚动。
守墓人目光扫过罗彬腰间鼓起的背包——那里装着电母、蝴蝶娘娘与傩公傩母面具。“傩神庙的乌血藤,认得所有戴过面具的人。袁天书第一次踏进庙门时,藤蔓就在他靴底生根了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茅有三,“你故意让他听见六阴山的事,又放任他揣测周三命的生死……他以为自己在算计别人,实则每步都踩在我埋好的藤蔓上。”
灰四爷突然从罗彬肩头跳下,爪尖抠进青砖缝里,吱吱尖叫:“老东西!你连自己徒弟都算进去?!”
守墓人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。铃舌竟是截指骨,骨节处刻满反向符文。他轻轻一摇,铃声如锈铁刮擦,袁天书身体猛地弓起,后颈脊椎骨节“咔咔”暴凸,每节凸起处都钻出半寸长的乌血藤,藤蔓末端绽开血色小花,花瓣层层剥落,露出里面盘踞的微型傩面——正是紫苗尸解仙临终所化!
“椛祈没死。”守墓人突然道,“她在藤蔓里。”
罗彬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他记得椛祈自焚前最后的眼神——那不是绝望,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澄澈。当时电母面具碎裂的瞬间,有缕青烟没入罗显神袖口,他以为只是余烬,此刻才知那是椛祈的残魂,早已被滕根悄然裹挟。
罗显神脸色微变,右手按在剑柄上。他袖口露出半截腕骨,其上青筋如活蛇游走,正与藤蔓搏动频率完全一致。
“显神。”茅有三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,“你斩的是疫蛊,不是藤蔓。椛祈的魂,早和滕根共生了。”
话音未落,袁天书腹腔突然爆开一团黑雾。雾中浮出九具傀儡,皆披紫苗傩衣,面戴残缺面具,脖颈处缠绕着发光的滕根须。傀儡齐齐转身,面向罗显神,右手抬起——掌心赫然嵌着半枚尸丹,正是罗彬先前交予白巍的那颗!
白巍脸色煞白,手中糕点碎屑簌簌掉落。“我……我明明毁了它……”
“你毁的是外壳。”守墓人淡淡道,“尸丹内核,早被椛祈的魂火炼成了引子。”他抬脚碾碎地上一枚傀儡指甲,“你喂它的每口糕点,都是在帮椛祈补全魂魄。”
秦天倾天机玉简骤然爆亮,银纹炸裂成网,罩住九具傀儡。可玉简光芒刚触到傀儡皮肤,那些发光的滕根须便疯长缠绕,将银光绞成寸寸流萤。流萤飘散处,浮现出椛祈的身影——她站在傩神庙焦墙边,指尖轻点墙壁,墙缝里钻出的乌血藤正缓缓编织成一座微型神龛,龛中供奉的,赫然是罗显神的剪影。
“她在等你回来。”守墓人声音沙哑,“等你亲手劈开这座神龛。”
罗显神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有青焰跃动。他解下背上桃木剑,剑鞘上三道朱砂符突然燃烧,火焰顺着剑脊蜿蜒而上,烧尽所有符箓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反向经文——竟是用椛祈的血写就。
“你骗我。”罗显神开口,声音像两片铁片刮擦,“你说椛萤死后,椛祈自愿殉道。”